〖第四十章：定位〗

罗布泊之咒第四季 · 周德东.

第四十章：定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从天而降的女孩就是微微。

她作为志愿者，跟着营救队伍进入罗布泊，就是来找白沙的。

白沙来到我们团队之后，说话向来云里雾里，半真半假，其实他的本名就叫白沙。

微微在摄像机前，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得到了两个重要信息：第一，安春红把时间调到了我们的时间，于是她来到了我们这个空间；第二，我们的团队里有个人叫白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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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她做出了一名惊人的心中决定：转身离去营救团队，进入我们这样东西空间。

老实说，微微长得并不像29岁的人。

她长得挺漂亮，虽然常年登山，但是皮肤白皙。

记者曾经问过她保养皮肤的秘诀，她只是笑，说：我很像我养的那条蛇，每次从雪山上下来，脸庞上都会脱几层皮。本来被晒得黑黑的，甚至长了冻疮，脱了几层皮之后，就一点点恢复了原来的皮肤……

她梳着简单的马尾巴，身材匀称，但是能看出来，她很结实。

我问：「你是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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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说：「我是微微。你们好。」

微微根本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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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的表情比我更诧异，他端详着微微，紧紧皱着眉头，仿佛想笑，眼圈却红了。

我转头看了看白沙，我认为这个家伙对我撒谎了。

微微说：「白沙，你不要这么激动，我死里逃生又不是头一次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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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把泪水逼回去了，他渐渐地走到微微跟前，紧紧抱住了她。

微微也抱住了白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时候，我发现了微微的两只手，脑袋「嗡」一声，毫无疑问，那不是两只真手，而是硅胶做的假手。

当时，微微确实掉进了冰窟中。

不过，后来她苏醒了，朝上看看，冰壁陡峭。她的冰镐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就算有冰镐，也不可能攀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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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非常绝望。

她试着动了动，发现四肢都在受着大脑控制，骨头似乎没事儿，这真是奇迹。当感谢冰窟底部厚厚的雪。

四周恢复了平静。

冰窟里终年不见日光，彻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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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有一缕意识——必须要动起来。

她攀登无望，只能继续朝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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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美国有个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讲的是两个登山者，下山的时候遇到了暴风雪，其中一名登山者不幸跌入了冰窟，同伴无法救他，最后哭着转身离去。冰窟里的登山者向来在绝望地呼救，最后他终究明白了，同伴早已转身离去，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寻找出路，他开始朝下爬去……最后，这样东西人被冻掉了手脚，终究活着出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微微朝下爬的时候，遇到了另一个冰窟，大概6米高，她必须跳下去，那时候她的两手双脚早已麻木，她摔到那样东西更深的冰窟中，只感觉脑袋「轰隆」一震，身体并没有啥痛感。

接着，她继续朝前爬，三四个钟头之后，她看到了一个朝上的斜坡，大约40度，她只剩下了脚上的两个冰爪，蹬着坚硬的冰雪，一点点朝上爬，终于看见一大片雪坡，阳光照在上面，闪耀着刺目的光……

她爬到那片雪坡上，早已不了解北坡那条传统登山路线在什么方向了，她早已精疲力尽，没有一点力气了。她在雪坡上坐下来，陷入半昏半睡状态。

实际上，那是她最危险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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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解，睡过去就得死。可，她真的不想再抗争了，那时候，死早已变成一件愉悦的事情。

她享受着那种愉悦。

大概几分钟之后，她突然醒了，仅存的一点理智在大脑中微弱地呼喊着：无论如何，你必须朝前爬！

便，她趴在了雪脚下，艰难地朝前移动，一寸，再一寸……

队长阿桑和一名协作找到了微微。

她获救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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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正巧有个通讯企业的直升机来珠峰维护基站，把微微送回了拉萨。

微微的两只手和10个脚趾，已经被严重冻伤，变成了黑紫色，非得截掉。

当医生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很平静，说：「截掉吧，不要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截肢手术比较顺利，微微只住了20天院。可，她了解，适应假肢需要漫长的时间。

这天，她试着用假手开机，然后拨出了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母亲。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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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母亲的声音，盯着自己的假手，她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为了不让母亲听见她在哭，她没有说话。

母亲说：「你这丫头，怎的一直关机啊！你在哪儿呢！」

微微终究调整好了情绪，说：「喂？……没事啊，信号不太好。很快我就回去了，你放心吧。」

母亲很敏感地问：「微微，你怎的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母亲说：「很快是哪天？」

微微说：「顶多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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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现在怎么会不赶了回来？到底怎么了，你告诉妈妈。」

微微说：「妈，我叮嘱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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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啥事？」

微微说：「你跟我爸打个招呼，不管谁问你们，你们就说我去西藏了，一直没有消息。」

母亲说：「你犯啥错了？」

微微说：「你不要问了，能记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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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跟白沙怎么说？」

微微说：「也这么说。」

母亲说：「你这丫头，能告诉我到底是怎的回事吗！」

微微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回去了，我就真的没有消息了。」

母亲说：「好！好！小祖宗！」

在微微的生命中，有两个男人最重要，一名是她的同居男友白沙，一个是她的***人鲁三国。如今，她变成了残疾，她希望自己在这两个男人的生活中彻底消失，永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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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雪上下来之后，微微向来没有更新定位系统，更何况，她给母亲打完电话之后，从此就关了机。

几天之后，微微悄悄回到了昆明。

父母发现女儿回家了，十分兴奋。很快，她们就发现女儿的身体不对劲，当他们了解女儿的两只手变成了硅胶假手，目瞪口呆。

父亲躲到了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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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跌坐在沙发上，一直哭。

接下来，家里的气氛向来很凄惶。母亲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一次女儿的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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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天之后，微微发现母亲又在卧室里偷偷写牌子了。她走过去，发现母亲写的是——

女孩，84年出生，师范学校中专学历，身高1.67米，略有残疾，生活能自理，外貌好，性格好，有保险，无双亲负担。寻30-50岁男子，离异或者丧偶亦可……

下面贴着微微截肢前的照片，她站在一个景点前，挥舞着两手。

最下面写着联系电话。

微微问：「妈，你要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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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红着眼圈说：「去公园给你征婚啊。我们现在这种条件，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不管找个什么样的，你都不要怪妈妈。」

微微说：「你要是去给我征婚，我就离家出走。」

母亲把那个牌子一摔，说：「你是不是成心烦我们一辈子啊！」

微微说：「你们生了我，不烦你们烦谁呢？」

白沙抢劫了鲁三国之后，逃离了昆明。

警方通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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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白沙的心理素质极强，转身离去昆明之前，他交了1000块钱话费，之后，他一直没有停掉昆明这样东西手机号，只是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他了解，只要他一开机，警方就会锁定他的位置。

就算他不打电话，不发短信，至少他会收到短信：贵州移动欢迎您！重庆移动欢迎您！四川移动欢迎您！陕西移动欢迎您！……准确地画出他移动的踪迹。

那么，他怎的会要保留这个电话号呢？

他是想保留手机里的定位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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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系统里标记着微微的位置。

他这么做，也许有两个原因，第一，他在内心深处依然盼望出现奇迹——微微死里逃生，那样东西小气球突然移动了。第二，就算微微永远留在了珠峰上，假如有一天他实在太想她了，能打开手提电话看看，那样东西小气球就如同微微最后的遗容。

有几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白沙很想打开手提电话，最后都放弃了。

不久，他逃到吴城将近一年了，他觉着风头早已过去，这天晚上，他喝多了，一名人在住所里哭得稀里哗啦。他想跟微微说说话，一狠心，打开了手机。

微微那样东西红色小气球依然停留在西藏定日，也就是她进入珠峰之前，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

他对着那个小气球，喃喃地说了很多话，最后又把手机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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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很偶然地了解了白沙和鲁三国的事。

半个月前，微微用一个陌生号码试着拨了拨白沙的手机，她很震惊，白沙的号码并没有欠费，只是关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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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又试着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话，更新了一下定位系统，她发现，白沙的位置在陕西一名叫吴城的地方！

有一点很关键：微微更新定位，在白沙那次醉酒打开手机之后。

踌躇再三，微微去了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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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警官接待了她。

她说明了来意之后，那个警官很震惊。

他们拨过白沙的手提电话，始终关机，因此，他们无法锁定他的方位。现在，犯罪嫌疑人的前女友突然冒出来，主动送来了线索！

微微不但提供了白沙的定位，而且，她配合警方一起来到了吴城，希望见到白沙，劝他自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时候，白沙已经第二次犯案，他抢劫了神木的金店，此时正被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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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警方说，他们在宁、甘、蒙三省区交界处与嫌疑人失之交臂，他和另一个同伙弃车逃走。从他们逃跑的路线看，他们去了新疆。

白沙曾经给父母打过一个电话，那样东西电话是在罗布泊边缘拨出去的，当地警方判断，他逃进了罗布泊。

进入罗布泊，九死一生。

警方只能严阵以待，等他活着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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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各个媒体都在说两个旅行团队在罗布泊离奇失踪的事儿，救援正在轰轰烈烈展开。微微就做了志愿者，来了罗布泊，她希望她能遇见白沙……

罗布泊很大，又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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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一名省的面积，你在一名省的范围内找个人，如同大海捞针，可是在罗布泊上找个人，相对就容易不少，由于这个地方一马平川，没有人。

就这样，微微和白沙遇见了。

她在营救团队的摄像机前，听到白沙的名字之后，由于她的假手不方便，她立即掏出手提电话，让逗豆帮她按键，调到了我们的时间，便，她来了。

她的行李物品都在帐篷里，她只是一名人过来了。

微微是在帐篷里讲出这些的。

她还透露了一名信息：两名便衣警察早已来了罗布泊，他们在除此之外一名搜寻队，不了解是不是早已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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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天色微微暗下来，空气凉丝丝的，不那么热，不那么冷，是一天当中相对舒服的时刻。

白沙日夜思念的微微并没有死，而且她带来了警察，要将白沙捉拿归案。

我们都沉默着，等待白沙的态度。

白沙低着头，用手在沙子上划着，不知道在写啥。

突然，浆汁儿抓起了睡袋上的望远镜，爬到帐篷门外，朝天上望去。

暗蓝色的上空中，似乎有一只鸟远远地飞向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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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可能是鸟。

那是什么东西，除了微微，其他人心里都很清楚。

季风小声问浆汁儿：「是……那种东西吗？」

浆汁儿举着望远镜，眼眶紧紧贴着瞭望孔，没说话。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电击器，步出了帐篷。

那样东西小小的黑影盘旋了一圈，似乎飞错了方向，掉头又朝来的方向飞回去了，越来越小，终究消失在上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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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了望浆汁儿。

浆汁儿呆呆地放下望远镜，说了一句话：「那犹如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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