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从此天涯路远！〗

枪杀俘虏后被贬，我老李独自抗战 · 百年清梦若黄粱

「吱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厚重的寨门打开一条缝，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一身旧军装、腰别驳壳枪的李云龙。

他身后方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沉稳精悍，一个冷峻锐利，正是朱勇和白起。

三人走下寨门前的台阶，在山道中央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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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的目光扫过独立团的阵地，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孔捷身上。

「老孔。」

他开口，嗓音平静，「带这么多人来，是要剿匪？」

孔捷笑了，「剿啥匪？我来看老朋友。」

他走上前，在离李云龙十步远的地方止步。

两人对视，谁都没先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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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让你来的？」李云龙问。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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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捷翻了个白眼，「你小子闹出这么大动静，旅长能坐得住？」

「动静大吗？」

李云龙也笑了，「不就端了个伪军骑兵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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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号二鬼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三百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孔捷身后的王铁柱忍不住惊呼，「李团长，你就带五六十人......」

「五十六个。」李云龙纠正，「加上我，五十七个。」

山道上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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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个人，端掉三百多人的骑兵营，缴获几百匹马，只能说李云龙即便当了土匪，战斗力依旧彪悍。

孔捷沉沉地看了李云龙一眼：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李，你实话跟我说，这些人，这些装备，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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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的。」

李云龙面不改色，「打鬼子，打伪军，打土匪——谁有就抢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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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枪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孔捷指着朱勇肩上的AK-47，「这玩意儿，我见都没见过。」

「整个晋西北，恐怕都没几把。」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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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慢地开口，「有些事，我不想多说。」

「但有一点你能放心，我李云龙，没投敌，没叛国，没做对不起良心的事。」

「我了解。」

孔捷点头，「你要是投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一个营，而是一名旅了。」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老李，回去吧。」

「旅长说了，只要你回去，认个错，处分肯定有，但你还是自己弟兄，你还是386旅的人，咱们还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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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李云龙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复杂，「老孔，你还当我是兄弟？」

「废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孔捷瞪眼，「咱俩从长征一路走过来，多少次死里逃生？」

「你替我挡过子弹，我背你过过草地，这交情，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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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草地上的互相搀扶，想起雪山上的那口烧酒，想起一次次战斗中的后背相托。

可他也想起杨家峪。

想起那些百姓绝望的眼睛。

想起头顶上的紧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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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孔，」

他嗓音低下来，「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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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孔捷急了，「不就是杀好几个俘虏吗？多大点事！」

「旅长护着你，师长也惜才，回去认个错，最多降职，过阵子还能起来......」

「不是由于这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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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摇头，「是由于，我在那儿，杀不痛快。」

他盯着孔捷，眼神里有一种孔捷从未见过的决绝。

「我想杀鬼子，想怎么杀就怎么杀，想啥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

「我不想等命令，不想盯着老百姓死在自己面前，还得按捺着怒火去优待俘虏。」

「那你在这儿就痛快了？」

孔捷反问，「就你这几十号人，能杀多少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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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一名扫荡，你这寨子守得住几天？」

「守不住就撤。」

李云龙笑了，「太行山这么大，哪儿不能藏？打一枪换一名地方，鬼子能奈我何？」

「你这是游击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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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游击。」

李云龙打断他，「可是我只是现在游击，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去辽东，去三韩，去鬼子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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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老孔，你回去告诉旅长，我李云龙谢谢他的栽培，承蒙他的爱护。」

「但这条路，我自己选了，跪着也要走完。」

孔捷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

山风呼啸，卷起两人的衣角。

许久，孔捷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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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不回去？」

「不回去。」

「哪怕旅长亲自来？」

李云龙顿了顿：「旅长来了，我敬他，听他骂，可是我肯定不会回去。」

孔捷了解，劝不动了。

他太了解李云龙，这人一旦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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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行。」

孔捷点点头，「那我不劝了，但老李，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跟自家兄弟作对。」

孔捷盯着他的眼睛，「你能不归我们管，但你不能把枪口对着自己人，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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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否则，下次见面，咱们就不是兄弟了。」

李云龙笑了：「老孔，你放心。」

「我李云龙的枪，只打鬼子，只打汉奸，只打祸害百姓的畜生。」

「你，永远都是我兄弟。」

「好。」孔捷抬起手。

李云龙也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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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沾满硝烟和老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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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也是。」

孔捷转身，对部队招手：「撤！」

「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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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一愣，「就这么走了？」

「旅长还没来。」

「不走还能怎样？」

孔捷翻身上马，「李云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算旅长来了，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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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他一夹马腹，马匹嘶鸣一声，朝着来路奔去。

独立团的战士们面面相觑，但命令就是命令，只能收拾装备，跟着撤离。

山道上，不久只剩下李云龙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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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勇低声问：「大哥，他们真走了？」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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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望着远去的烟尘，「但还会来的。」

「谁？」

「旅长。」

李云龙转过身，走回寨门。

登上台阶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太行山的轮廓在晨光中绵延不绝，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更天边，是平原，是城镇，是烽火连天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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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还长。

但至少今天，他过了第一关。

「关门。」

寨门缓慢地合拢，将山风关在外面，也将曾经的战友，关在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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