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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吃饭没？你是回家吃还是吃食堂？」王兵拿手套拍打着裤子上的灰，边打边走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伟坐在安全帽上，手里拿着根烟，靠在墙上晒太阳，听见王兵说话扭头看了一眼，说：「不想动，就在食堂吃吧。」
王兵走到小伟身边也入座来，冲小伟要了根烟点着，说：「你咋这么爱吃食堂呢？做的东西像猪食似的，从来都也见不到块肉。」
小伟笑了，说：「吃饭就得呗，还想咋？原来在家种地前吃的还不如这呢。那会儿一天两顿，饿了也就是嚼个馒头，连咸菜都没有，不也活挺好。再说了，中午回去还得麻烦我婶给做，我要不回去她自己也好对付。」
王兵扭头看着小伟挤了挤眼睛，说：「心疼丈母娘？你这姑爷子可是真孝顺。对了，你对像真要考大学啊？那将来，可就成了城里人啦？小伟，到时候……，是吧，你得想好。」
小伟笑着说：「肯定得考，她不想考我也得让她考，能考上出去当城里人为啥要在县里混？我和她说好了，她上大学我供，让叔和婶省点心。你说的那样东西不能够，原来我在家种地，人家在县里上学，我叔还是干部呢，不也一样对我好，也没瞧不起我，小红不是那样人。再说了，就是那样我也认了，能出去就比窝在这强。」
王兵把烟头弹飞，扶着膝盖站了起来来，把安全帽拎在手里说：「行吧，你自己想好就成。那我回家啦，食堂那饭菜我吃不下去。走了啊。」转过身下楼去了。
小伟这会儿早已是大工了，一天拿七块钱，还比师傅老刘多一块，烟也有了。
这两年，从推沙浆到搬砖，再到和灰，泡白灰绞麻刀，工脚下的活从头干了一圈，终究熬出来了，当上了大工，即便和陈工的照顾分不开，但主要还是他自己努力。
农村娃的韧劲让他骨子里就不服输，凭啥人家能干好自己不行？用心看，使劲干，再加上师傅老刘的不藏私，终究让他熬出了头。
现在他也带徒弟了，就是王兵，比小伟自己还大二岁，家里条件也挺好，老子在县里上班，初中毕业就没上学了，向来在混，被他老子给送到老夏的工脚下来了，准备让他练练，学点手艺。这样东西年代，建筑大工相当吃香，是个能挣钱还有面子的活。
夕阳西照，太阳的余辉染红了这座小县城。
工脚下电铃响起来，下工了。机器停止吼叫，工具按位置放好，工人们不紧不慢的边说着话边往外走，小伟拎着安全帽随着人群走着，王兵叼着烟走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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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砌了多少？」老刘从后边跟上来问了一句。
小伟笑了笑，说：「师傅。没多少，三米多，还是师傅你快点。」
老刘轻摇了摇头说：「你才干几天。唉，还是年轻好啊，我这心有余力不足了，体力跟不上。好好干吧，肯定比我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到工棚这边签了字，人群涌出工地大门。
小伟骑着自行车哼着不知道是啥的曲子往王站长家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到楼下锁好车，把上衣脱下来拿在手里，上楼。
进了屋，把脏衣服脱在门外叠好，穿着毛衣毛裤到厨房洗了洗，开始帮正忙着的王婶做饭。
等最晚赶了回来的王小红进屋的时候，饭菜早已摆在台面上，酒盅早已倒满，王站长早已笑呵呵的喝上了。
王小红同学马上要高考了，学习反而没那么紧了，放学也早了不少，也不用熬夜起大早，全家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小伟帮小红盛了饭放在她面前，说：「这天咋这么高兴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红拿起筷子吃了口菜，说：「这天测验，我在班上第三，让老巫婆大吃一惊，哈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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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老巫婆是她的班主任，是个比较严厉的女老师，就姓巫。严厉的老师在学生心中一向都是恶势力的代表，有个外号太正常了，不过等学生大了以后，心里印像最深最想念的，往往也是这样的老师。
王站长瞪了小红一眼，说：「没个正形。给老师起外号是你该干的事啊？没个姑娘样。得瑟。」
小红冲王小长翻了个白眼，低头吃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婶给小伟夹了一筷子菜，问小红：「红啊？真要往上考啊？」
王小红瞅了老妈一眼，点了点头，说：「能考上肯定考啊，上了大学我就是城镇户口了，还兴许分到市里呢，到时候下来视察啥的，我爸还得向我报告，多有意思啊，哈哈哈，老王同志，你要加油哦。」
王站长叹了口气，对王婶说：「当初在医院没抱错吧？这丫头咋这么没心没肺呢？哪点像我？」
王小红停住筷子想了想，颔首，说：「有这样东西可能，我也觉得我和你们不像，你看，爸你长的这么丑，我长的这么好看，哪像了?哎呀。」王站长拿筷子在王小红脑袋上敲了一下。
王小红瘪着嘴说：「要是哪天我被哪个大富翁或者大干部认回去了，我肯定赶了回来找你报仇。」
王婶瞪了小红一眼，问：「想好往哪考了啊？那可就得出去念了，一走就是好几年呢，你真想好了？」
王小红塞了一筷子菜一嘴里，一边嚼一边点头说：「想好了，我就在省里念，离的也不算远，来回坐车也就一天时间，又不是跑多远。总得为将来努力一下嘛，也不能万事等着靠你们吧。」
王站长想了想，说：「去省里啊，行，也挺好，咱们省有几所学校还是相当能的，着实也不远，你想好了就行。准备报哪个学校？」
王小红咬着筷子头说：「我想上东北工学院，那最好，可是我怕考不上。奉天大学？东北农业？化工？工大？哎呀，想那么多干嘛，考上哪个算哪个呗。吃饭吃饭。」
王站长哭笑不得的说：「傻孩子，你以为你想咋地就咋地啊？要你自己报志愿的，你得说你要考哪，如果你没报这个学校，就是分够了也去不上，想上大学的人多了，一年才招多少？」
好戏还在后头
八十年代考大学是考前报志愿，而不是后世那样考完估分报志愿，这样东西差别简直是天和地一样。更何况这个时候大学还没有扩招，没有变成后世的赚钱机构，上大学的竞争压力比后世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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