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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大强在李家吃了晚饭，李龙告诉他第二天六点去叫他，他应了一声就回家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天早已彻底黑了下来。好在月亮挺大，加上雪的反光，路看得很清楚。
进了自家院子，发现屋里有灯，他想着父亲的习惯，便准备砸点煤拿屋里，不能再受冻了。
大不了第二天挣了金钱，让龙哥带自己买些煤回来，反正明天要架马车去卖鱼。
到煤棚下面，陶大强盯着那多出来的不少煤有些意外，他想到一名可能，即刻撮了一撮箕煤提进了屋里。
陶建设还是靠在炕上抽着烟，屋里烟气很大。
「我哥拿煤过来了？」陶大强问着。
「嗯。」陶建设坐直了身子，盯着陶大强把煤放回，指了指炕上说：
「换衣服，坐过来说话。」
陶大强很少看父亲这么郑重，他有些不太适应。
他快速换好衣服，坐在炕上。
「你哥把你嫂子骂了一顿，送煤过来，说你说的在理，他是陶家人，得往陶家着想。原本还说让你嫂子的弟弟把木头送赶了回来，我想着都是亲戚，那木头给了就给了。」
哥哥能改，陶大强有些意外，可既然有变化，那木头给就给了吧，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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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面你们兄弟两个就别再生啥闲气。」陶建设磕了磕烟锅言道，「人都说兄弟齐心能断金，你哥即便分家了，但还是你哥。」
「这我知道。」
「还有件事。我看你和李家小二抓鱼卖挺来钱的，这事不能落下你哥。我明天去借抄网，后面你也别跟李家小二了，人家兄弟两个，你夹中间算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陶大强刚想解释，陶建设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们兄弟两个，你们不也有兄弟两个？你明天跟李家小二说，后面不跟他逮鱼了，你和你哥两个去。小海子鱼多，公家的，谁逮算谁的。后面你们两个逮，你和你哥一起去卖，得钱你们两个平分，趁这机会年前多挣点，开春也能松快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陶大强不说话了。
父亲说的有道理吗？
自然是有的。其实若是李龙不带自己，那能拿的金钱更多。
带上自己，全然是因为自己主动巴上去的。理所当然，李龙心善，讲义气，这是陶大强紧信的。
但自己愿意舍了李龙，跟着哥去干这事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陶大强扪心自问，他是抗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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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家的哥哥不是那种精明的人，逮鱼可能还行，但卖鱼肯定是卖不出啥好名堂的。自己跟着李龙看了一遭，都没看出啥来，现在的农村人，有好几个能这么灵活的去想各种法子？
大概率去卖鱼，就跟黑市上的那些人一样，坐在那处，连张口吆喝都不会，就等人过来问。
但是，父亲的意思也很明确。李家再好，那是别人，自己哥哥都不帮，那算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让他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这一刻陶大强觉得嘴里是苦的。
李龙送走陶大强，就去了队长许成军家里。
「来借马车？」许成军看着李龙，表情略微有些尴尬。
他带着小舅子去了山里，却发现事情完全不像想的那么简单。近一米厚的雪根本走不通，也不知道李龙是走的哪条路。
作为生产队长，他是做不出去问李龙路径的事情的。所以第二天马车就没再用，随后让其他人借走了。
结果两天过去，没有一家拉着大堆木头回来，这下队里的马就闲了下来。
「嗯，明天去县里转转，要借一下马车。」李龙把三块二放在桌上，「要借两天。」
「行。」许成军收了钱，写了条子，「去县里还是去山上？」
「看情况吧。」李龙说的比较含糊。
好戏还在后头
许成军是了解李龙去卖鱼的。现在政策虽然没有完全放开，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上面管的不严甚至不怎的管了。全生产队有收音机的没几家，他家里就有一台。
听着收音机里那些人讲的政策，许成军也了解，风向早已变了。故而李龙他们去卖鱼，许成军并没有阻止。
李龙拿着条子去找老罗，老罗笑着接过条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唉，还是你厉害。那些人牵了马车出去，一个个感觉山里的木头满地都是随便捡一样，结果赶了回来的时候一名个哭丧着脸，别提多丧气了。也不会照顾马，折腾的够呛！」
这种话老罗能说，李龙却没接，只说第二天早上早点过来牵马车，老罗应了。
李龙回到家里，隔着窗前和李建国说了一声，就回自己的东屋去了。
第二天天没亮，李龙就叫李建国叫醒，匆匆吃过早饭后，他到马号牵了马车，就去了陶家。
陶大强不久就出了门，和李龙一起往李家走。
拉上鱼，两个人赶着马车往县里走，走了有三公里多路，陶大强吞吞吐吐的把他爹的意思给李龙说了出来。
「这是好事啊。」李龙听着有些意外，这陶建设和陶大勇是转性了？
由于陶大强变得「有用」了，故而陶家对他重视了？
好事的确是好事。至少能改变陶大强的人生，而且看样子是往好的方向改变，这让李龙有些感叹。
「那咱们……」陶大强还以为李龙会生气，没不由得想到李龙现在是这副表情，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故事还在继续
「你放心跟着你哥去逮鱼。」李龙想了想说，「我今天卖完鱼后，暂时先停停，准备去山里看看。」
陶大强不说话了。
明明是自己提出来「散伙」的，怎的李龙这么一说，他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呢？
「你们逮鱼肯定是没问题的。」李龙同时赶着马车同时言道，「但卖鱼还是要警惕一些。现在即便管的松了，但你们要是大意了，那还是有人抓的。
陶大强听着李龙的话，感觉像是在给自己传授秘笈一样，鼻子有点酸。
发现有戴袖标的人过来，就赶紧跑，哪怕鱼不要了也得人跑得，不然罚款就挺麻烦。」
就这样说着聊着，赶到县城的时候，天还没全然亮。
「你在这里呆着，我把鱼拖过去卖。」李龙说，「我一次不拖多，这样有事也容易跑。你离远点儿，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赶着马车往城北，绕一圈咱们在大肉食堂集合。」
说完见陶大强点头，李龙提着十几公斤鱼往黑市点走去。
现在卖东西的人还比较多，但基本上都不怎么说话。
李龙看有人转身离去，即刻就提着袋子占了位置，把尿素袋子铺开，摆上鱼来。
这年头吃点荤腥不易，故而他一摆上来，立刻就有人过来问价。
开张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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