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突火枪〗

春日迟 · 撸猫小能手

既然如此，那此生无论是情深义重还是兰因絮果，都彼此纠缠彼此直至被一同埋入皇陵地宫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卢秉真骤然想明白了，小声道，「清晏，唯愿此生唯有你我相伴长久。」说完，她仰起头看着眼前的萧旻，她的眼神之中，不仅有柔情还有决绝。

这样的眼神在这个柔情蜜意的时刻，显然不合时宜。但萧旻却电光火石间福至心灵的明白了阿蕤心中的所思所想，「好，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开我的手，我也决不会允许阿蕤转身离去。」

互诉衷肠的话被两人说的煞气腾腾。

可，此事之后，两人举止愈发亲密，几乎是日日都粘在一起。而萧旻几乎做到了亲力亲为一切与阿蕤有关的事情，鲜少假手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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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谷雨入宫禀报的日子，阿蕤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萧旻允许自己单独去见谷雨。

不知是不是拂霜公公得了陛下的旨意哄皇后娘娘开心，谷雨入宫那一天是被特意安排在东宫之中觐见的卢皇后。

东宫之中一切如旧，谷雨被收走了所有的利器之后，终究看见了这位天下皆知宠冠后宫的卢皇后。

今日的卢皇后并没有过于繁复的衣饰，她衣着简单家常，头上也没有戴皇后仪制的花树冠。身上的百褶如意金丝织锦长裙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外头披了一件织锦披帛。

头上挽出一名灵巧的飞仙髻，插着数支步摇，随着卢皇后的动作微微晃动，闪烁着宝石的光芒。

谷雨寻思，「眼前的卢皇后没有半点疲于应付宫务的模样，看来，卢皇后宠冠后宫的名声不是虚的。初初登上后位之人，往往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哪里做的不够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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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触及卢皇后旁边笑眯眯的拂霜公公时，谷雨悚然一惊，不敢再细细打量卢皇后。谷雨敛下心神，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

那日母亲算计尚且还是太子殿下的萧旻时，谷雨当时就是被总是看起来笑眯眯的拂霜公公拖入密室，是以，事到如今谷雨依旧对拂霜公公怀有沉沉地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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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谷雨，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卢秉真微微颔首，「平身吧。」

得到应允的谷雨不敢拖延，当即便开始演示带来的东西。「娘娘，此物名为突火枪，点燃这里便可射出箭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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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手中的那样东西外面是一支竹筒，中间却置有一支利箭，映入眼帘的她点燃后方的引线，便轻松可将利箭疾射而出。

经此一番观演，卢秉真在心中暗暗忖度，「此物射箭极为迅捷，操作上又颇为简单，即便是射程不及我天生神力，可是能让臂力寻常的军士也能借助此物射出远胜弓箭手的速度和距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物若能在军中大肆推广，必能极大提高暨朝军队的战力。如今南边就不太平，前几日还传来军报。想必是有人想要借着新帝登基位置不稳的时候，浑水摸鱼，掀起一波战事。此物出现的倒是恰到好处。

我当时不过是觉着她未必知晓汝阳长公主所为，虽有过程也罪不至死，这才保下她的性命，没不由得想到今日竟给了我一个惊喜。」

朱柿反复检查确认安全无虞之后，将谷雨用于演示之物呈上前来。卢秉真接过仔细查看此物，询问，「除了射程以外，此物可还有啥不同寻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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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跪俯在地，恭敬回禀道，「回娘娘的话，并无其他异于寻常之处。娘娘若想再看看其他的，不若给奴婢些时间。奴婢近日正在研究炼铁之法，想必不日便会有新进展。」

「哦？你还精通炼铁？」卢皇后的语气里带有明显的惊讶。这也不奇怪，原身可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门贵女，如今居然还对奇技淫巧有涉猎。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谷雨想到这个地方，心中惶恐，额头上微微的沁出冷汗来，「奴婢不敢称精通炼铁，不过是道听途说了一点能够增进铁器锋利和韧性的法子。奴婢最近此时正逐一尝试，想要献给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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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打算用新铸造的铁器代替竹筒来研制更加好用的突火枪吗？」听到卢皇后的问话，谷雨再度悚然一惊。她没有不由得想到在她眼里完全不了解科技进步的深宫皇后，居然能在她的只言片语之中，推测出突火枪的下一步发展方向。

正如所料，能够在权贵云集的世家之中维持着贵女翘楚名声经年不倒的人绝非浪得虚名。上位者的敏锐和聪慧，真的是不能有丝毫的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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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卢皇后的语气却轻松，「既如此，你就好好尝试。缺啥就和庄子里面的管事说，必不会短了你的用度。日后再入宫来禀报，不必如此拘束，亦不必自称奴婢。荣德县君确实已经没了，但你也不必是一名毫无自由的奴婢。你在庄子里安安稳稳地做事，日后自然有你的造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便是向她允诺前程了。谷雨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果然没看错人，在心里庆幸卢家九娘子心性宽仁的名声不是作伪。她同一时间也庆幸自己穿越之前，喜欢读些杂书，了解一些历史上科技的演进过程。

即便她穿越而来的这样东西暨朝是史书上全然没有记载的朝代。可是将暨朝现有的科技水平与历史上朝代对比，到也能在现有基础上推进一二科技的进展。这既不至于让他的想法过于超前而显得天马行空、毫无依据，也不至于毫无进展到帝后对她失去耐心。

如今看来，她的策略是对的。

两人正说着话，便有行色匆匆的侍从入内，低声向拂霜公公禀告。宫中侍从非得允准不得近身伺候皇后娘娘，这是所有跟着从东宫来到后宫之人的共识。如今人人皆知，陛下难以忍受侍从近身伺候卢皇后，凡能亲力亲为的绝不假手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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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退前来传讯的侍从，拂霜公公低声向卢皇后禀告，「娘娘，陛下早已问了两次您在何处，您今日出了的时间不短了，如今可要回养心殿？」

陛下能容忍裁冰和融雪两位姑娘是由于她们与皇后娘娘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能容忍其他六个女暗卫是因为他需要有人时时刻刻护卫在皇后娘娘的身边。此外，唯一的例外就是从小伺候陛下长大的拂霜公公。

这句时间不短就是睁眼说瞎话了。从谷雨进入东宫拜谒卢皇后到如今两人的对话，也可过去了短短半个时辰左右。一瞬间，谷雨从对于上位者的恐惧之中，微妙地衍生出了一丝无语。

阿蕤的感觉也和谷雨差不多，她神情怀疑地看着拂霜公公，有些不相信这是陛下原话。可是再想想，陛下近些日子只差没上朝也带着自己的行为，阿蕤又觉得不奇怪了。

乘着步辇回到养心殿，萧旻早早就早已在内殿等着阿蕤了。见她赶了回来，萧旻唇边泻出一抹让人如坐春风的微笑，「阿蕤，你赶了回来了。我很想你。」

听着这句话，阿蕤瞬间脸颊绯红。虽说两人已经互通情意，可是如此直白的话语还是让她忍不住脸红心跳，就连刚刚升起的一丝抱怨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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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赶了回来了」，阿蕤默默在心中替萧旻找好了借口，大概是心意互通自然难忍别离。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唯有绵绵情意。

被这么一打岔，阿蕤也就没有想起来第一时间将谷雨演示的结果告诉萧旻。等到两人晚间一同批阅奏折时，发现奏折中提及的南方动乱，阿蕤这才骤然不由得想到了白天的事情。

「清晏，南方不能再继续乱下去了。鱼米之乡，是我暨朝粮库所在，亦是我暨朝根基所在。清晏，我们发兵南方吧，是时候该扫平这些事情，收拾动荡的山河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盯着阿蕤的目光坚定不移，萧旻叹息道，「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只是如今国库空虚。贸然发兵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那于国于民都是一桩祸事。」

「清晏，我们未必不会赢。之前我纵观局势，推测发兵胜利的把握约有四成。我这才一直不主张立即发病，而是主张安抚民众拖延时间。但是今天谷雨也是给我看的一样东西，倒是让我觉得如今把握足有七成。」阿蕤细细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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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阿蕤将朱柿和雪茶召入殿内，让他们复述天亮之后的情形，又取出谷雨留下的突火枪再次演示给萧旻看。

萧旻心思玲珑，立刻就明白了为何阿蕤说如今已有七成把握。

「皇后的庄子上进献的此物确实精巧，皇后有功，该赏。」这便是要把功劳都按在阿蕤的身上了。

阿蕤哭笑不得，提醒他这是谷雨做出来的东西。

「那又如何？当日若不是你保住了她的性命，以她的罪行，她早就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了。如今她因为你才能活命，把功劳放在你身上有何不可。」

「可是我倒是觉着，谷雨未必真的参与了当日的事情。我能看出，她自从落水之后就性情大变。而突火枪也不是荣德县君会了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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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道，「阿蕤你的意思是，如今的谷雨乃是借尸还魂？」

恰巧此时一阵穿堂风吹过，烛火被吹动的摇曳了一下，啪嗒一声，后殿的窗前骤然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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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心头都浮起一丝荒谬的恐惧。

下一秒，阿蕤如离弦的箭一般窜进了萧旻怀中，撞了他满怀。萧旻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的温香软玉，低声安抚道，「阿蕤莫怕，你我乃是人间帝后，自有真龙之气护佑。任她牛鬼蛇神，必是不能近身的。」

话虽如此，萧旻却在心中打定主意，以后不会再让阿蕤一名人去见谷雨。谁了解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手段。

但是突火枪还是要用的，谷雨的研究尝试也是要关注的。此事的后续就是萧旻废了大力气秘密召了一群高僧入宫来为皇后祈福。一时之间，养心殿里到处都是被高僧加持开光过的东西，上至佛像护身符，下至日常生活用具，都被高僧加持开光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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