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共上朝〗

春日迟 · 撸猫小能手

翌日早朝之上。今日乃是大朝会，文武百官都要上朝议事，不比小朝会上只有几个被陛下召来的臣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由于要面见群臣，今日萧旻穿的是皇帝冕服，而卢秉真也是九层翟衣。当萧旻牵着卢秉真的手出现在大朝会的议事殿上之时，底下的群臣甚至由于过分的震惊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后是蠢蠢欲动的骚乱。

萧旻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一切，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命令侍从在龙椅边又加了一名椅子，两人入座之后，群臣的质疑再也压抑不住。

「陛下，万万不可啊，您是九五至尊，方可端坐高堂之上，其他人等焉有同坐的道理。」这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卢秉真此刻不是坐在议事殿内，而是踩在他家祖坟上一样。

只可惜，萧旻自从登基之后，听到的「万万不可」实在是太多了。故而他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神色淡淡道，「既如此，那就把这把椅子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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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群臣松了一口气，就看见陛下拉着卢皇后坐了下来，两人同坐在黄金的龙椅之上。

这下，群臣是真的炸开了锅，还没等颤颤巍巍的老大臣说出，「焉有与女子入朝堂的道理！」，萧旻就率先开口了，「好了，今日朕要商议南征一事，其他的事情容后再提。」

萧旻行事干练果决，又有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一时之间，群臣都被他唬住了，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出身范阳卢家的臣子们，适时出列道，「是啊，是否要南征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陛下带娘娘来，或许也是为了此事。」其余出身世家的臣子们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孙大人，不若先议事，南征的事情可是等不得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群臣都看出了陛下和几位权臣的态度，先前当出头鸟的那样东西大臣也只能默默退下，不再说啥了。

眼见着群臣偃旗息鼓，不再对阿蕤高坐议事殿上指手画脚，萧旻心里略略满意，示意几个臣子上前禀告南方诸省的动乱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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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冬南方诸省突发雪灾，压塌了不少屋舍，也压死了不少牲畜。当地百姓在数九寒天里流离失所，以至于冻伤冻死之人无数。民怨渐起，便有人便假借神佛之名，妖言惑众，居然还真的聚集起一波势力，在江南一带成了些气候。

那人自称「德一道人」，与民众宣扬时言道「天子失德，悖伦篡位，非天定之君也。今上天降旨于我，正是要我解救众生，将无德无义之人取而代之。」凡他出现，必施以民众米粮银金钱，又有几分幻化之术，是以声望与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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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征一事已是刻不容缓，众爱卿以为派谁前去平乱最为合适？」

有推荐辅国大将军凌将军的，有推荐神策大将军吴将军的，还有推荐定威侯的。群臣意见不一，一时之间朝堂之上吵吵嚷嚷。甚至有臣子早已将此事引向了党争，可是党同伐异的挤兑起其他人来。

还有一部分保守的臣子，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南征。毕竟每一次出征，都耗费极多，今年适才打过斛律可汗。如今的国库也不算是充盈。即便陛下和后宫的开销可是先帝时期的一成，可是，如今出征是否过于激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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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讨论不出个故而然，萧旻听得心烦，「够了，人选再议。朕今日是想让众爱卿看看皇后庄子上出产的新武器，此次南征，有此物必定如有神助。」

群臣将信将疑，但还是听话地跟着一起去了校场。在再一次的演示过突火枪之后，群臣都震惊于此物的威力。更有甚者，早已开始拍起了陛下的马屁，「陛下乃是上天眷顾之人，这才被上天赐下此神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今日朝会并没有定下南征的人选，不过突火枪的演示倒是大大增强了群臣对于南征的信心。想必在之后讨论南征一事时，不会再有人质疑是否真的要南征了。

朝会散了之后，萧旻和卢秉真一起回到养心殿中。

「阿蕤，对于南征的人选你可有什么看法？」萧旻同时将合适的人选都放在案几之上仔细观察，一边询问道。阿蕤轻摇了摇头，「我回京不久，对于京城的形势尚且算是了解，可是对于驻扎各地的将军就不是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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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比较了解的将军唯有窦江宁一人，可是他常年驻扎北地，对南方诸省未必了解，也未必习惯南方水战。」

阿蕤苦着脸，显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又思索了一阵子，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不过，清晏你上次不是替先帝御驾亲征讨伐斛律可汗吗？你当时在军中，应该也对这些将军有所了解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经阿蕤这么一提醒，萧旻倒是还真的想起了一名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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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蕤，你觉着周将军周震如何？」

？？阿蕤一脸茫然，显然不了解这样东西周震是何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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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旻细细解释了说与她听，「周将军是个老臣了，他早年曾任怀化大将军。可惜有次出征时，周将军与顾家人对上。顾家人为了替自己的脸上贴金，也为了巩固当时顾贵妃和豫王的势力，栽赃陷害他延误军机，争夺了他的军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周震将军实在是运气不太好。后来，他又曾经在父皇御驾亲征时一同出征，结果你也是知道的。凡是此次出征的军士都被治罪贬官，他也就只能去了南方远离朝堂。听说他在南方与许多将军故旧都还有来往，他本人也勤练不辍。

听完这一番解释，阿蕤算是明白了，怎的会自己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依你所言，他着实是个可用之人。可是此次南征大军人数众多，一个早已远离朝堂多年的老将军未必能够服众。依我看来，这样东西周震将军有谋略、有耐心，更适合做此行的军师。」

以我看来，周震将军有勇有谋，被贬之后也沉得住气，加上熟悉南方的情况和战事，算是个好人选。」

两人讨论半天也对不出结果。阿蕤索性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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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旻也有些踌躇，「着实，周震将军倒是未必能服众。」

听到萧旻提起顾贵妃和豫王，阿蕤还是恍然的一瞬，也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她对这两个名字早已陌生了起来。

「说起来，我倒是很久没有听到顾嫔和豫王两人的消息了。清晏，他们两人最后到底是啥下场？」

萧旻抿了抿嘴唇，仿佛并不想提起这两个人。半晌，萧旻才有些不太情愿地言道，「为了遮掩父皇服食仙丹的皇家丑事，对外宣称顾嫔一心追随父皇去了。至于豫王，则是被圈禁在后宫的一处僻静所在。顾家抄家，凡涉及谋害先帝之人皆处以极刑，其余人等，无论男女皆流放西北，非遇赦不得回。」

似乎是忧心历来宽仁的阿蕤在此刻心软，萧旻抓住阿蕤的手腕，看向她的眼神中都是坚持。

阿蕤失笑，「清晏，我就是性子再宽仁，也知道争夺皇位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我不会怜悯他们，由于他们是自己想要再上一层楼才主动踏入这权利的争斗之中」，说着说着，阿蕤又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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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怜悯的，都是身不由己，被迫卷入其中的人。顾家人之中的女子当没有没入奴籍或是教坊司的吧。」

萧旻挑了挑眉，「理所当然没有，我知道你的想法，自然无意为难那些困在内宅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更何况我最为厌恶豫王的就是，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还不屑于动用这些手段，与他为伍。」

闻言，阿蕤骤然微笑了一下。萧旻先是有些惊讶，而后又转为了然。两人对视，无尽情意流转在两人视线之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出嫁之前，阿蕤向来觉着此生能得以与丈夫心意相通、情意绵绵就已是幸事，不能奢求太多。可是清晏却给了她更多的惊喜，有啥是与执守下半生的人心意相通，又志趣相投更让人欢喜的呢。

「咳咳」，阿蕤面上的绯色一点点蔓延，她若无其事地提起其他事情，叉开了这个话题，也打破了越来越粘稠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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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晏，我有意给谷雨一名新身份，不必太高，只是我希望她是一个能够自由做选择的人。」

萧旻甚至反应了一下，这个「谷雨」是谁。等到想起来之后，萧旻颇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阿蕤，如今局势初定，南方又有民乱。若是汝阳长公主反扑，说不定会闹出啥岔子。阿蕤，至少如今还不是时候。」

两人心里都甚是清楚，如今的谷雨绝无可能是那样东西骄纵张扬的荣德县君，可是痛失爱女的汝阳长公主能不能分清两人的区别就很难说了。万一汝阳长公主真的发狠，不顾一切也要将萧旻和卢秉真让人拉下马。

那汝阳长公主作为先帝唯一的同胞妹妹，她的话在不少的臣子和民众心里还是有很多可信度。若是从她的口中流出什么萧旻得位不正的话来，难免不会掀起波澜。

闻言阿蕤只是沉默，最后她也只能暂时放弃了这样东西想法。

被两人提及的谷雨，眼下此时正热火朝天地研制着新的突火枪。那日卢皇后猜出她的心思之后，立即拨了不少打铁方面的能工巧匠来庄子上。庄子上的管事又几次三番地向这些人强调，让他们都听从谷雨的安排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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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以来，拜这些能工巧匠所赐，谷雨研制新武器的进展快了许多。

而群臣也在散朝之后聚在一起讨论着今日议事殿上的事情。

故事还在继续

闻家之中，一群既不是世家出身也没有从龙之功的臣子眼巴巴地巴结着闻大人。

他们仗着四下无人，言论也不会被传出，肆意攻讦着卢皇后和范阳卢家「闻大人，这范阳卢家女未免也太过分了些。莫说皇后，就是寻常人家的妻子也没有这么霸着丈夫的道理，她居然连丈夫的表妹都容不下，当真是妇德有失。」

「是啊是啊，如今卢皇后在后宫之中独霸着陛下，不许其他女子出现在后宫之中。她娘家范阳卢家也是被陛下恩遇逾制，家族之中出任官职者不知凡几。这等滔天的恩宠，简直要将身为陛下母家的闻家都压过了。」

「闻大人，这时候可就该您出马了。您若是都不肯出手，这朝堂和后宫简直就都要姓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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