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大军出〗

春日迟 · 撸猫小能手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闻大人，此刻一言不发。他当然了解这些人说这些话，也并不是真的为了闻家着想，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小心思。他们这些人哪里是看不惯范阳卢家的显赫，分明是看不惯任何一名显赫的人家，除非这等显赫落在了自己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闻大人心中思索着，「有句话他们倒是没说错，这范阳卢家着实是显赫太过了。照这样下去，若有一日卢皇后诞育皇子，皇子再被册封为太子。那到时候，闻家岂不是在朝堂上毫无立锥之地。」

这样的情形，也是闻大人不愿意看见的。

想到早已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南征之事，闻大人心思一动，心里想着「或许我儿钲儿能借此捞一捞军功。可这主帅的人选，也不知陛下究竟会定下谁。」

南征一事迫在眉睫，没过多久，宫里就传来消息，陛下令宁王殿下带军出征南方。此事一出，震惊朝野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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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宁王殿下在先帝时期，向来表现得无欲无求，每日可是去工部应个卯而已。宁王殿下在为人处事上也无功无过，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四平八稳。他也没借着联姻为自己拉拢实力，他娶的王妃也出身并不显赫，可是四品官员的女儿。

可是在新帝登基后，宁王殿下一改往日作风，可是积极参与朝政，几度被新帝褒奖，简直让人怀疑他昔日是不是为了避开顾贵妃和豫王殿下的风头。而如今更是一跃成了新帝倚重之人。

等到南征队伍的其他人选陆陆续续出炉之后，群臣又有些理解陛下的做法。

此次南征，主帅是当朝宁王殿下，副帅是谦逊稳重的辅国大将军和激进好斗的定威侯，军师是周震将军，使臣是王家七郎王鉴。其余人等，也都是素有名声之人。此等阵容，非宁王殿下这样天皇贵胄不能服众。

而对于宁王殿下的安排，萧旻也是诸多考量。他初初登基，豫王殿下又已经被圈禁，余等先帝之子又年纪太小。他需要宁王殿下这样东西牌子，作为自己友爱兄弟的代表。妙的是，宁王殿下本人也并非真的无欲无求，两人一拍即合，便有了这个安排。

听闻主帅人选是宁王殿下之后，阿蕤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阿蕤作为萧旻的枕边人，当然能看出萧旻一直在为主帅的人选发愁。她一直担心萧旻因为上次御驾亲征大胜归来的事情，而选择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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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蕤又忧心萧旻本来并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一层，自己开口劝说反而提醒了他。所以，阿蕤一直憋着不说此事，直到今日萧旻下定决心才向他坦白了这些日子自己的忧心忡忡。

听了阿蕤的话，萧旻失笑，「阿蕤，我怎的可能会如此冒险。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你怎的骤然不懂起来了？」他调侃着阿蕤，脸上笑意骤然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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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旻怜惜地将阿蕤拥入怀中，低声言道，「阿蕤，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的。我早已把你卷入了朝堂争斗，自从上次你高坐龙椅之上，你就早已无法从朝堂争斗之中脱身了。我要向来牢牢把握着权力，才能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保护好你。」

细细密密的怜惜和心疼涌上心头，萧旻明白，阿蕤天生聪慧过人，怎么可能会想不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她不过是关心则乱，这才在思虑上失了分寸。

南征一事在街头巷尾被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向来闷在卢皇后庄子上研究新武器的谷雨都听说了这件事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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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突火枪就能大规模推广应用，她简直克制不住澎湃的心情，连夜加班加点研制新武器。总算是在大军开拔之前，谷雨将钢制外管的突火枪呈到了卢皇后的面前，一起被呈上的还有改进的火炮和罐头。

再次进宫拜谒卢皇后的谷雨，早已不像上次那么不安。这一次的演示还是在东宫之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次，谷雨早已能镇定自若地演示着钢制火枪，「娘娘，民女将先前突火枪的外壳改用钢制，使其能连发二十支箭矢有余，又将箭矢从完全的钢制改作内置火药，在击中目标之后爆炸，以此来增大火枪威力。」

卢皇后垂问了几句制作运输之事，在得到谷雨的解释之后，点点头示意朱柿和雪茶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赏赐给谷雨。

「这是我命人搜罗了各种新鲜玩意。你天天闷着庄子上，想必有时也无聊，拿着玩吧。」卢皇后神色温柔，显然不甚在意，可是谷雨却看见了她赏赐的并不是那些她用不上的首饰用具，除了新鲜玩意之外，还有一叠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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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这些，谷雨在心中感叹，除了没有自由，卢皇后简直是当代打工人心中的最佳老板。她不催工期，有需求就满足，激励到位，还能认同自己作品的价值，关键是出手真的很大方。人人都喜欢这样的老板，谷雨理所当然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谷雨精神为之一振，再次详细介绍起了火炮和罐头一事。「娘娘，时间不够，民女只来得及将制造这些粗陋的火炮，这些火炮千万不能连发，否则会炸膛伤及己方士兵。

四周恢复了平静。

至于这些罐头，可以用于长时间保存食物，让军队在行进过程中不用生火做饭，蔬菜肉食都可以做成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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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演示完之后，照旧是拂霜公公送谷雨出宫，「谷雨姑娘，皇后娘娘心中很是关心你，让我们问问你最近口味吃得可习惯。皇后娘娘为你挑了一个擅长淮扬菜的厨娘。你这回出宫便可尝尝这位厨娘的手艺了。」

听到这句话的谷雨双眸发亮，再度将心中那块属于卢皇后的「最佳老板」的牌子加粗加亮，包吃包住、高薪不加班的工作哪里找啊。她这样东西社畜也终究可以在工作单位里点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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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汝阳长公主府上时，谷雨担心暴露身份不敢肆意吃喝，啥都是菜可三口。如今她觉着以卢皇后的聪慧，只怕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现在倒是可以放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军即将开拔，这些明显有用的东西理所当然是要快点推广。等到盯着朱柿和雪茶交代完这些东西，卢秉真才迈入内殿去找萧旻。

谷雨走后，卢秉真让朱柿和雪茶收拾收拾谷雨带来的东西，回到了养心殿中。

萧旻的转头看向她的眼神却有些忧虑和愧疚，「阿蕤，你的千秋宴只能先暂停了。眼下南征，军费吃紧，也不易大张旗鼓的办千秋宴。」

阿蕤理所当然了然萧旻的意思，大办皇后的千秋宴本来就容易让人诟病奢靡，在大军出征之时还要大办皇后的千秋宴那就是要引人骂妖后了。而且距离阿蕤的生日还有好好几个月，就算眼下暂停也能再准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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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眼下准备的轰轰烈烈的皇后的千秋宴骤然叫停，也容易让人怀疑是不是皇后失宠。想必这就是萧旻有些忧虑和愧疚的原因。

拍拍萧旻，阿蕤认真道，「清晏，你是了解我的。我从不在意外界虚名，否则我也不会愿意随父母外放，而不是留在京城做个规规矩矩世家女了。我所在意的，从始至终就只有清晏你而已。」

自从两人心意相通之后，性情坦率的阿蕤时不时就会说出动人的情话。反倒是萧旻每次都被这些话撩得面红耳赤、不自在极了。

「咳咳，这些我理所当然了解，我也是一样的。」萧旻掩饰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拉着阿蕤坐下，说起其他的事情来。

「阿蕤，你想不想家中亲人，若是思念家人，我命人宣召你的家人入宫探视。」

自从登基之后，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一直忙到了现在，以至于范阳卢家的人几次递牌子想要入宫探望一二卢皇后都不得其法。虽然每次事后卢秉真也会写信安抚家人，又多加赏赐，可是家中之人在没有见到她之前大抵还是不能安心的。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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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旻的动作很快，第二天李氏就入宫前来拜谒皇后娘娘。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礼行到一半时，阿蕤就想制止母亲的动作，即便被册封为皇后早已许久，对于受母亲的拜礼一事，她还是难以接受。

可是李氏异常坚持，坚持礼不可废，行完了礼才起身坐到女儿阿蕤的旁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阿蕤唯恐母亲不自在，遣散了周遭伺候的侍从，自有朱柿和雪茶坚持要留在此处伺候，阿蕤也没有继续坚持。

李氏很是忧虑地问，「娘娘近日在宫中可好？臣妇听闻那闻家女有意入后宫。」她上次入宫拜谒太子妃，乃是在适才宫变之后阿蕤生病的那段时间。之后再也没有亲眼见到女儿，李氏心中怎的可能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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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看着女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神色娇憨，李氏也勉强放下心来，看来陛下待她一如既往，甚至更胜过去，这才能让她在皇后的繁琐宫务之下一直保持如此性情。

阿蕤有些不开心的撅着嘴说的，「母亲，你再如此的生份，我可就要不高兴了。我这天特意请您进宫，可不是为了听您说这些的。」

见李氏神色一松，阿蕤才继续问，「母亲，这些日子以来家里一切情况可还好。」

李氏也恢复了笑意，她笑盈盈地言道，「家中自然一切都好，陛下对于家里还是恩遇的，我们也受惠不少。就是你五姐姐就要出嫁，近来家里都在忙她的事情。这才有些忽略了你。」

「母亲才没有忽略我，我都了解的。您一直在递牌子进宫，只不过我这些时日里一直忙于政务，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眼下又是南征，好不容易大军开拨了，我这才有空请您进宫来。这都是女儿不孝。」

李氏拂了拂垂落到她的脸庞上的发丝，笑着言道，「胡说八道，我的女儿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女儿。你五姐姐即将嫁去窦家，我也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因此替她准备了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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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六姐姐和七姐姐，本来这次也要一起入宫来见你的，可她们之中有一名人早已定了婆家，要安心在家里面备嫁，除此之外一个则是近来病了，怕进宫来把病气过给了你，这才没有进宫。」

听者李氏有条不紊的说着家里的各种事情。阿蕤有些心虚，她不太清楚家里的这些事情，每次不过是确认娘家不曾被人薄待就放过此事。

故事还在继续

阿蕤她这些日子以来简直因为南征一事忙昏了头，也是因为萧旻的提醒她才想起来还要安抚一二娘家的情绪。眼下母亲说这些，她也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

「母亲，六姐姐定了哪户人家？您先告诉我，哪日召见外命妇的时候，我留他家的夫人说说话，一来打听打听他们家的情况，而来也让人了解六姐姐也是家里捧在手心的娇女。」

李氏含笑道，「这户人家还真的和你有些渊源，六娘子定的是宁王妃的娘家弟弟。」阿蕤吃惊，「家里啥时候和赵家扯上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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