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梅兰芝〗

陌上尘飞 · 商朝雨

离婚算是基本敲定了，我的心神随之安定了许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学校，爬上楼迈入初三办公室，入座一会儿就下课了。

兰君良拿着数学书迈入来，一望见我就立即走过来，凶狠地打了我几拳头：「阿楚，这些天你忙啥去了，总看不到你的影子。」低下头，悄悄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地点点头。

我先下楼，向操场走去。过了不久，兰君良来到我身旁。

我们在操场看台上找了一级台阶入座，盯着学生在操场上奔跑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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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待着兰君良的开口说话。不知怎么的，这一次我似乎等待了很长时间，兴许兰君良在考虑用什么合适的表达方式来让我接受吧。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逗着他：「再丑的媳妇也得见公婆。君良，张开你的贵口吧，我可是高尔基笔下勇敢的海燕，早已做好了搏击暴风雨的充分准备！」

兰君良向我转过头来，满是青春痘的脸上堆满严肃似乎还有更多的盛怒：「你还笑得出来！你了解学校这十几天风云变幻黑云压城吗？！」

我没有打断他的话，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注视着他的目光。

「你为什么要给你班上的学生上啥最后一课？正好给那些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抓住了话柄揪住了小辫子？他们正愁找不到大肆出击你的理由呢！」反问句无疑演绎了兰君良胸中的熊熊怒火。

稍停，似乎为了平息怒火，兰君良继续道：「这倒好，你自己却主动送上门，给他们创造了一名再好可的机会。还有，那天校长和你同学花杰豪请你吃饭，你怎么跑了？不听从校长的话不要紧，你怎的一再落校长面子，让他在乡领导、学校老师面前没了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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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淡淡地笑着，可这次我开了口：「君良，你知道这是我的性格。再说，即使是校长也没有权利安排我的婚姻。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流言蜚语，止于智者，我不怕！」

「你不怕？我都怕了。说得轻巧！」兰君良瞪大眼睛，有些怨恨有些怜惜更有些忧心地盯着我，继续说着，「元少肴之流的说，你闹离婚是因为有外遇，还说这样的人怎么能提拔为副校长。常建国那个老东西最不是个人，抱住汗毛当大腿，紧紧绑着元少肴这棵大树，与他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说你性格倔强、刚愎自用，怎能挑起学校大梁？还说你大脑经过这次一跌，犹如精神也有些不正常了，感情更冲动了。哼，这老八怪，为元少肴帮腔，不就冲着姓元的舅爷是副乡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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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无耻！」我收起了脸庞上的笑容，心中立即窜起一股无名之火。

「阿楚，」兰君良嗓音明显放低了，仿佛有点不忍，但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慢慢地说，「听不少老师说，元少肴的副校长已经通过了乡党委的考察，最近要上报市教育局，就等批复了。」

我倏地打了一名激灵，所有美好的理想似乎都在电光火石间灰飞烟灭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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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每个男人都想用事业、以闻达来证明自己，其实我也不能免俗，只不过用平静与漠然深深压在心底罢了。其实我早就意识到可能会出现这个结局，但我没有预料到，它竟然出现得这么早，这么快，让我都来不及证明这样东西真理——

以自己不懈的努力和顽强的奋斗，也许会扭转社会上某些不正之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略微摇摇头，努力甩掉所有的不快，脸庞上重新绽开淡淡的笑容，嗓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飘过来：「君良，承蒙你告诉我这些。这些事对我不会有多大的打击，因为我努力工作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教好学生，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兰君良兴许觉着我的语气过于平静吧，他显得很惊讶：「阿楚，你没事吧？」

我理解他的震惊，我了解，他是不可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