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避锋芒藏身金屋〗

无人值守 · 佚名

「快进树林！」马明空说罢，拉着来勇拔腿便要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马、勇哥，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

不远处的雀舌黄杨灌木丛边，从地下掀开一个木盖，一双溜溜乱转的圆眼睛探了出来，目光的主人是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正是颜乐春，映入眼帘的她头发散乱，目光却闪着兴奋的光芒，欢呼道：「兰姐，你也来了！」

众人又惊又喜，急冲了过去，马明空捡起地下的垃圾桶盖断后，兰灵和来勇先跳入洞中，顺着一架木梯连爬带跳的下到底下，接着是马明空，站在木梯上一眼瞥见洞口附近的灌木丛中似有一人躺在其中，只是这当儿不及细看，纵身跳下。

来勇摇头笑道：「不碍事，你没事吧。」环顾四周，却是一名颇为宽敞的地下室，胡乱摆了几张凳子和沙发，最里面又有一张单人床，楚蕙正坐在床上，见了众人，也不起身，只呆呆盯着平躺在脚下、浑身被射成刺猬般的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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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思孟捡起已中了数箭的木盖遮在身前，最后一松手，纵身一跃，跳了下来，木盖稳稳的遮住了地窖口，只听得噗噗数声，却是几只弩箭钉在木盖上，众人在下面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再无声息，猛听的颜乐春叫道：「勇哥，你的腿！」

颜乐春含笑道：「还活着，你不要动，赶快入座，唉，蕙姐后肩也中了一箭，不了解啥时候才能出去。」

马明空脱下外套，用袖子将来勇伤口上方扎紧，走到床边，果见楚蕙左后肩上那处插着一只弩箭，已被颜乐春用床单扯下的布条缠绕着包扎住了，对跟着一旁的颜乐春道：「你包扎的很好，」顿了一顿，又问：「究竟发生了啥事？」

颜乐春从墙边的一个杂物架上取了几瓶水分给众人，自己也喝了几口，才叹道：「好惊险，要不是小黑死而复生，你们恐怕就见不到我和蕙姐了。」当下便把今晚的经历说了一番，只是楚蕙就在旁边，自不能提监听那一段，众人听她连比带划，又见小黑的模样，均知刚才定是惊心动魄、凶险异常，颜乐春一口气说罢，又喝了一口水，笑道：「老马，你又是怎的知道我和蕙姐出事了呢？」

马明空见她衣衫不整，手脚都是泥土，一张还残留着稚气的娃娃脸庞上却尽是奕奕神采，暗想这别墅破坏成这样，她二人定是受了极大的危险，不知是如何熬过来的，言道：「我和来勇还有老艾，本来在局里讨论案情，10点的时候，想起来要问下你这天的情况，就给你打电话，怎的也打不通，只是说电话不在服务区，老艾查看了下，你手机最后的位置仍在这个地方，运营商也没有接到这里的故障申报，我和来勇就赶了过来。」他顿了一顿，却向兰灵问：「小黑不是自毁了吗？为何能醒过来？」

兰灵摇摇头，她本想上前去查看小黑，见了楚蕙向来神情恍惚的模样，终究忍住没有开口，想了想，却又转头看向颜乐春言道：「刚才下来时，灌木丛那处好像还有一人倒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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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乐春没有直接回答，眼带不安和疑惑之色望向楚蕙，叫了一声「蕙姐」，楚蕙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恼怒之色，冷冷道：「你是警察，汇报工作还用向我请示么？」

「也是一个机器人，」颜乐春脸微微一红，道：「和蕙姐长的一模一样的机器人，我们三个当时正走投无路，是它骤然掀开木板从地里跑了出来，我们都吓了一大跳，才了解这里原来有个地窖，它替我们档了好几箭，终于没能和我们一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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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却又偷看了一眼楚蕙，马明空和来勇听了，心中均是又惊又奇，只是今晚奇异之事接踵而至，也不多这一件，来勇想了想，问：「草坪上的沙发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小黑扔的吧，」颜乐春言道：「小黑断了屋子里的电，当时一片混乱，我慌着跑路，也没看清。」

她这会儿又活泼起来，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言道：「不过犹如我是听到了落地窗砸碎的声音，估计就是它扔的吧，它没啥章法，逮着啥扔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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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勇还待再问，马明空挥了挥，向兰灵问：「兰教授，你们怎的知道我们在这个地方？」

兰灵指了指贺思孟，昏暗的灯光下，贺思孟脸色却也一红，隔了半天，才嗫喏着道：「马科长，不管怎么说，我都算救了你们是不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见马明空没有吭声，只好接着言道：「我们头一次见面，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你扫了我的二维码，这样东西，」他咳嗽了一声，吞吞吐吐的言道：「这个，在你手提电话里留下了点东西，这天晚上10点46分，你的手提电话骤然失去了联系，我猜测你可能出事了。」

马明空点了点头，板着脸说道：「就算两讫吧，不过那样东西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心中却暗暗好笑，当日他扫码贺思孟手机，已知对方在自己手机里安装了窃*听程序，也不点破，他是警用手机，自有反窃*听程序，他甚至怀疑贺思孟也了解自己有反窃*听程序，毕竟对方也是出自公安系统，倘若不是今晚之事，搞不好两人都这么装糊涂下去。

贺思孟甚是尴尬，他一直拿着无人机残骸，当下便摇了摇这无人机，说道：「我刚才仔细看了下这架无人机，不是组装货那么简单，」他将无人机翻转过来，指着腹部道：「弩箭应该是后装上去的，这个地方有一行字被刮掉了，还有一点残影，我猜是某个无人机协会的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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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空凑近一看，果见腹部靠后的地方，漆早已被挂掉，但仍留下两处白色的线条，似是阿拉伯数字的残留，问道：「你想到什么了么？」

「若是这架无人机属于某个无人机协会，你猜它敢杀人吗？」贺思孟笑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无人机发烧友喜欢自己组装，可这架无人机后来却走丢了，被人进行了改装。」他用力一拉，拽下弩机，从机身里面扯出一个纽扣大小的器件，在手里晃了晃，又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就是信号干扰器，这些个无人机一起协作，干扰了这个地方的移动网络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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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乐春见那物仍在一闪一闪的发着红光，忍不住道：「有礼了像挺懂的么。」

「多多少少，什么都要懂点。」贺思孟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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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冷不防楚蕙站起身，一把夺过那物，扔在地下，一脚踩烂，然后又一言不发的坐回床边，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却都没有说话，地下室里一时沉寂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刚才说无人机走丢，又是怎的回事？」隔了半响，马明空问道。

「这些都是民用无人机，没什么防护手段，放飞后一旦转身离去主人的视野，有可能就会被附近的偷盗者捕获，通过信号干扰方式，把无人机引到别处，然后收归己有，这些偷盗者甚至可能会放一架‘美人机’，把别人家的无人机拐带跑掉。」

马明空望了望时间，已近零点，眼见众人是又累又乏，手提电话仍没有信号，便又走到梯子上，听了一会，外面寂静无声，却也不敢出去，当下便让除楚蕙和兰灵之外的人，轮流值班，其他人各自休息，他自己背倚墙角坐在地下，不多时竟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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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勇听到是艾新好的嗓音，大喜叫道：「老艾，我们都在下面！」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猛然听到上方传来呼喊声，接着几道明晃晃的白光射了进来，马明空急忙四下一摸，啥都没摸到，却听上面又有人大喊：「下面有人吗？」

木盖被上面的人打开了，众人依次爬出地窖，果然是艾新好和两名警察、两名铁骑僚机站在地窖口，马明空问：「无人机呢？你们发现无人机了吗？」

艾新好微觉奇怪，一指侧前方的上空，道：「在那里。」众人抬头看去，果见两架无人机在高空盘旋，颜乐春急道：「快回地窖。」拉着马明空便要往回跑，却被马明空止住。

「这是木卫，正是它们发现你们的。」艾新好解释道。

马明空问：「你是说它们是木星系统的无人机。」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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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新好点头称是，他查勘公共电话亭回到分局后，已是夜晚时分，又等了会，见到马明空和来勇回来，三人对了一会案情，马明空向颜乐春致电没有打通，带着来勇离去，他便向来留在会议室里，待到后来，他再给马明空打电话，却也是听到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查看马明空和来勇的手机电磁轨迹，正是消失在楚蕙别墅附近，心知有异，不敢自作主张，向麦局长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后，自己也乘车赶了过来，下了车，就发现两名警察和铁骑僚机在废墟中查找，却是最近的派出所赶来支援的值班民警，民警告诉他，还有两架木卫无人机在现场协助搜寻，几人领着铁骑僚机寻找了一会，便有民警在AR眼镜中发现木卫无人机传来的画面，显示出中了多支弩箭的地窖木盖，几人随即找了过来。

马明空听了艾新好的叙述，望了望时间，已是周四凌晨1点多钟，手提电话网络信号也是满格，心想木卫系统今日零点上线，想不到还是它们找到自己，刚才袭击自己的无人机，定是见了这木卫无人机才飞离，现在手机通讯恢复正常，看来中断手机对外通讯的，着实就是这来袭无人机无疑了。

他抑制住心中无数的疑问，当下请艾新好陪着楚蕙和来勇速去医院，又请那两个民警留在此地保护好现场，只注意空中安全，他安排妥当，去到灌木丛边，在手机的光亮中，果见一具长胳膊长腿之人披头散发侧趴在那处，身上少说也有十来只弩箭插着，马明空伸手将它翻转平躺过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就是那样东西机器人么？果然犹如。」贺思孟走了过来，在他身后含笑道：「你看它脸上的印迹像不像一道鞋印？」

马明空伸手在那印迹上擦拭了一下，入手滑腻温软，弹性十足，印迹亦被擦去一道，略一思索，已大概了解是怎的回事，十之八九便是柯锐木的玩物，只是商用机器人禁止装备人类脸面，而眼前机器人的一张鹅蛋脸甚是标致，和楚蕙别无二致，莫非分类上又不算商用机器人？一时也想不了然，当下便将它和小黑一起搬上了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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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招呼着颜乐春和兰灵上车，贺思孟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要去公安局的，马明空也不勉强，向他道了谢，目送他离去，正要转身上车，忽的心中一动，向天边的贺思孟喝道：「贺先生，且留步！」紧追上去，贺思孟此刻正要上车，听了呼喊，不明所以，便停了脚。

马明空跑至贺思孟旁边，道：「你转过身，走几步。」

贺思孟笑道：「马科长，这又为何？」

马明空冷冷道：「转过身走两步，很难吗？」

贺思孟收起笑容，向马明空脸庞上望去，似是要看穿对方大脑深处的想法，马明空却是目无表情，他转过身，抬起一只脚，停了一秒，复又收回，回身叹道：「你认出我了？」

马明空微微一笑，说道：「韦嘉义在时光博物馆的遇害现场，你为何在哪里？」当日「今古大战兵马俑」分馆播出广播，众玩家纷纷涌出之际，他在人流中隐约发现一人身形似是哪里见过，当时不及细想，后来又因其它各事纷沓而至，更是忘了，刚才看了贺思孟离去身形，这才猛然想起那是一个警察走路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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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思孟见马明空认出自己，脸庞上不禁青一阵白一阵，半响，才道：「柯先生因股权转让之事和深眸的矛盾，你当早已了解了吧？」

「听说了。」马明空点点头。

故事还在继续

「深眸想回购一部分股份，柯先生眼看自己孵了多年的金蛋终究要孵出小鸡，自不愿放手，双方多次谈判未果，柯先生一怒之下，便想拉团队自己单干，他知道这个地方面关键人物是深眸技术骨干韦嘉义，具体过程我也不清楚，估计不外乎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最终柯先生说服了韦嘉义，韦嘉义便在半年前从深眸企业离职，由于签署了离职竞业协议，倒也不敢立刻投到柯先生这个地方，只私下里偷偷做些准备工作，没成想前段时间柯先生就去世了。」

「前几日我听说柯先生的家族基金会同意了深眸企业的现金回购邀约，就潜入了柯先生的办公室，结果发现他的办公室已被搜过一次，不少资料遗失，但我还是通过遗留的若干资料线索，终究渐渐地追到韦嘉义身上，上周日我便跟踪他去了时光博物馆，后来博物馆里一片混乱，我本来要去查看，却看到马科长你在那处，自然是脚底板抹油溜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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